加拿大急诊室长期人满为患,不只患者在等待,医生也快撑不住了。
一项最新研究发现,加拿大急诊医生职业倦怠情况严重:参与调查的医生中,近一半已经减少临床工作时间,五分之一曾经请假离开急诊岗位,还有十分之一已经彻底退出急诊医学领域。
研究人员警告,如果这种“悄悄流失”持续下去,加拿大本已紧张的急诊系统可能进一步恶化。

65%出现严重情绪耗竭或麻木感
这项研究发表在《加拿大医学会杂志》,调查了来自加拿大各省及西北地区的410名急诊医生。
调查结果显示:48%的医生已经减少临床工作时间;20%曾经暂停急诊工作;10%已经离开急诊医学领域;65%出现高度情绪耗竭、人格解离,或同时出现两种情况。
这里的“人格解离”并不是人格分裂,而是医生逐渐对患者和工作失去情绪连接,感觉自己像机器一样处理病例,甚至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变得麻木。
女性和较年轻的医生报告了更高程度的职业倦怠。
“急诊室正在替整个医疗系统收拾残局”
研究共同作者、Kingston Health Sciences Centre急诊医生Kerstin de Wit表示,医生反复提到的一个主题是:医疗系统已经坏了。
很多患者没有家庭医生,无法及时获得专科预约,也找不到社区心理健康、长期护理或居家支持服务,最后只能全部涌入急诊室。
急诊医生因此不只要处理真正危及生命的紧急情况,还要承担整个医疗系统留下的缺口。
医生们形容,他们每天面对极高患者量、漫长轮候时间和严重床位不足,有时不得不在走廊、候诊区甚至临时空间内检查和治疗患者。
这不仅让医生压力巨大,也让他们担心无法提供应有水平的医疗服务。、
不少急诊医生表示,患者往往会把长时间等待、找不到病床或无法获得后续治疗的愤怒,直接发泄在急诊工作人员身上。
但医生本身无法控制医院床位、家庭医生短缺、专科排期或长期护理资源。
研究称,医生经常因为整个医疗系统的问题受到指责,这种无力感非常打击士气。
有人将愤怒指向医院管理层和政府,也有人承认,长期压力有时会让自己对患者产生负面情绪。
更令人担心的是,部分医生已经不相信情况会改善。
研究中有人表示,急诊医学的未来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恢复正常的可能。
减少轮班,成了继续坚持的唯一办法
许多医生没有立即辞职,而是先采取自保方式:减少急诊轮班;转做教学、行政或研究工作;更换医院或医疗机构;暂时休假;减少夜班和高强度班次。
这些方法可以让医生暂时继续留在行业内,但也意味着真正站在急诊室接诊患者的人越来越少。
当剩下的医生需要承担更多工作,倦怠又会进一步加剧,形成恶性循环。
加拿大医生职业倦怠并不是疫情期间才出现的问题。
新冠疫情曾令医护人员长期承受高风险、高强度工作,但在疫情最严重阶段过去多年后,医生的压力并没有明显消失。
此前加拿大医学会的全国调查也发现,医生仍然普遍面对工作量过大、疲惫、抑郁及职业倦怠,一些人正在减少看诊时间,甚至考虑完全离开临床工作。
对急诊医生来说,问题尤其严重,因为急诊室24小时开放,无法限制患者数量,也不能因为床位不足而简单停止接诊。
专家警告:不是医生个人的“心理问题”
研究人员强调,不能把职业倦怠简单理解成医生不够坚强,或只靠心理辅导、冥想和“提高抗压能力”解决。
当医生长期面对:严重人手不足;患者数量持续超负荷;医院没有床位;缺乏家庭医生和专科支持;医疗投诉和暴力风险;不断增加的行政工作;却没有权力改变系统时,个人再努力也很难真正解决问题。
《加拿大医学会杂志》相关社论警告,加拿大花了约50年培养拥有专业急诊训练、能够维持医院全天候服务的医生队伍。如果这些人持续减少工时或离开岗位,长期投入可能被白白浪费。
最终受影响的还是患者
急诊医生减少,不一定会让急诊室马上关闭。
更常见的结果可能是患者等候时间更长;部分急诊室缩短开放时间;乡镇医院临时关闭急诊;留下的医生承担更多轮班;医疗错误风险上升;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冲突增加。
研究认为,真正的解决办法必须来自医疗系统改革,包括增加病床及人手、改善家庭医生和专科服务、减少不必要的行政负担,并让医院和政府管理者对长期急诊拥堵承担更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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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少轮班,减少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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