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有点流年不利，连着经历了三个黑色星期五。第一个星期五，六年车龄的汽车在半路坏了，五年保修期刚过了一年，自己掏了五百多才搞定。第二个星期五冰箱坏了，花了两千多换了个新的。第三个星期五，我的左脚坏了，这次倒是不需要花钱，只是被送进急诊室花了7个小时才等到医生。
加拿大医院的急诊室等待时间之长历来被人诟病，人人都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急诊室。没想到我却是三年来第二次进急诊室。三年前的一个星期六，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左脚踝摔骨裂，到晚上脚肿得像个大馒头，于是被连夜送到某总医院看急诊。可能是星期六，急诊室没什么病人，我几乎不需要等待就看上了医生，所以对急诊室没有负面印象。可是这次是星期五白天，说急诊室人山人海可能有点夸张，但说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一点儿也不过分。
其实我发现脚不舒服是在星期三晚上。那天起身做晚饭的时候感觉左大腿有点隐隐作痛，但不影响走路。我以为年纪大了，偶尔腿脚酸痛总是难免，所以当时并没太当一回事，结果夜里就开始一阵紧似一阵地疼，翻个身都困难。由于队友回国了，孩子们都在城里上班，我抱着自己会慢慢好的侥幸心理，在家又熬了一天。直到星期五早晨，痛得几乎连滚带爬才能下床，不借助拐杖简直寸步难行，心里才开始恐慌。最后只好给表妹打电话。
表妹身兼两个医院的护士，一直非常忙，当天恰好调了夜班，准备和已经请假的表妹夫一起去修车行取回一个月前被撞坏送去维修的汽车。于是他们先把送我到医院看急诊。进了医院表妹把我安置在轮椅上，再帮我办好挂号手续后，就和表妹夫去修车行取车。由于医院停车费很贵，我让表妹夫在家等我看完医生后，再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
当表妹拿着85号给我的时候，屏幕上显示72号。我以为半个钟头最多一个钟头就能轮到，谁知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半钟头才叫到我的号，可叫号后仅仅是询问基本病情，量个体温和血压，然后被换到另一个窗口注册，开始了第二段漫长的等待。
两个钟头后终于被叫到真正的急诊室小隔间里等医生，又过了半个钟头才来了个中国裔医生。他直接用普通话说：“嗨，我是H医生，粤语还是普通话？”
我想他一定是从我病历的名字拼音读出我来自中国大陆，不是港台中国人，所以也不问讲不讲国语。“普通话。”我说。
他飞快地看了一下我大腿疼痛部位，然后说：“照个X光”，立刻闪出了门，过程一分钟不到。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年轻的菲律宾女护士推我出去抽血，再把我推到X光室门口。半小时后一个华人男医护把我推进去照X光，照完后再把我推回急诊室，继续第三段漫长的等待。
大约一个半钟头后终于叫到我的名字。护士把我推到一排像酒吧台一样的空间，又是一个大陆籍医生很松弛地（我实在不想用“吊儿郎当“这个词）从转椅上旋过来，没有半句寒暄，直接用普通话以飞快的语速告诉我，你的X光显示骨头没有问题，体温有点高，可能体内有病毒，应该是属于病毒性肌肉发炎，没有特效药，一般会自己好，忍不住疼就吃止痛药。没等我开口问一句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已经转过身去盯电脑了。整个过程不到30秒。
我理解他们很忙很辛苦。但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怀念起30多年前一次在温哥华看急诊的经历，那时那地的急诊室医生，他们的眼里有关切，说话有温度。
不过，急诊室里众多的护士或护理员们，却是一道美丽的风景。话说这加拿大的急诊室，很像一个小型联合国，集合了各个族群各色人种，急诊室里的护士们，好比是各族裔的代表。他们穿的制服也很多元，有深蓝，浅蓝，墨绿，粉红，浅粉，灰色。虽然我猜不出这些颜色各自代表那个类别，但无论哪种颜色，哪一个族裔，都给我留下非常敬业有爱的印象。
就说那个给我抽血的菲律宾女护士吧，当她第一次喊我名字时，我正坐在长长的走廊另一头艰难地想站起来，她一看到，立刻示意我小心不要动，口气和手势都充满了真诚的关切，在给我扎针抽血时也是轻声细语，却动作麻利，一针见血（我的血管是出名的细小，从小到老，国内国外的护士抽血时，常常要扎不止一次针，甚至换另一只手才能找到血管）。
期间，在走廊里等待叫号的7个多小时中，我曾经撑着拐杖下轮椅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后由于剧痛我自己没法坐进轮椅，就随便在走廊的座位上坐着，等到叫我名字的时候，一个中年白人护士看到我在座位上挣扎，立刻叫我别动，然后推来了轮椅，在扶我坐进轮椅时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细心体贴。而带我照X光的华人小伙，虽然腼腆不太说话，在得知我没有家属陪伴时，也主动把我推回候诊室。
还有一个帅帅的非裔小哥和一个白人小哥，他们并没有和我直接接触，但我全程看到他们在处理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病人的态度时，一口一个“Mom”，“Please”，那份耐心和爱心着实令人敬佩和感动。急诊室能够忙而不乱，杂而有序，多亏了他（她）们的辛勤工作。他（她）们穿梭的身影，是冬日里难得的一抹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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